星期一, 九月 11, 2006

时代喜剧 远去的威信公司

无论我们从会计师事务所这个行业出发,还是从本公司的历史出发,威信公司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它本是五大在中国的领头羊,最早进入中国市场,并且在众多方面一直是略胜本公司一筹。最早接触到外资会计师事务所的本地客户往往只知威信公司,而不知本公 司的存在,威信公司的员工也往往是整个行业的代表,楷模,甚至英雄,这一态势一直延续到威信美国公司的举世瞩目的“蔚然”丑闻事件的爆发。这一事件直接导 致了威信中国公司不得不于2002年摘去自己鲜红如朝阳的标志而整体并入本公司。

而之后原威信公司的部分低阶员工认为,并入本公司实在是明珠暗投,而本公司的一些员工却认为这一次实在是威信并购了本公司而只不过保留了本公司的名称而已。

不管怎么说,在员工中最大的矛盾其实出在并购之后的各个级别的收入之上。而这一矛盾又直接导致了2004年的集体不加班事件。

突然和彻底的并购决定了必须有人作出牺牲,而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员工是最好的人选。

威信公司的原有政策是员工级别,不分高级初级,加班均有加班费,而且完全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即:周工作日每加班一小时收入为1.5倍基本工资,周末每加班 一小时收入为2倍基本工资,法定节假日每加班一小时收入为3倍基本工资,同时本行业工作对时间的要求比较特殊,在忙季多数员工都需要很高强度的加班才能如 期完成任务。这就使得,威信公司的原有政策在忙季会给员工带来远高于甚至两倍于基本工资的收入。

本公司却非如此,初级员工的加班工资政策基本类似于威信公司,但高级员工没有加班工资,公司会在年终据年度效益和个人效能而给予高级员工奖金来补偿。

在合并后的头一年的忙季,原威信公司的高级员工几乎是在同样的工作负荷之下拿着以往一半多的收入,而本公司的员工因为合并的原因不得不承担更多的工作负荷,因为这是原威信公司的经理所期许的。

在一到两年之内没有人主动地去考虑这个问题,而只是任由其发展,终于这导致了2004年所有高级员工的不加班运动。

而在这场运动中,原威信公司的员工认为这一切都是本公司的合伙人吝啬所致,甚至非常自信地认为原威信公司的某某合伙人和某某合伙人都是愿意给予高级员工加班工资的。

安言也是这么认为了很长时间,知道有一天了解到,原来另有隐情。

原威信公司的合伙人多数是所谓的“salary partner”,也就是说全球威信公司付给合伙人工资,而本公司的合伙人是“revenue partner”,即根据中国地区的效益而分红,这就决定了本公司的所有费用包括员工工资的增长都需要从本公司合伙人的口袋了拿出钱来,而原威信公司的合 伙人可以在2002年之前慷他人之慨给予高级员工加班费。而2002年合并之后,所有的原威信公司的合伙人也都变成了“revenue partner”,这个时候原威信和本公司的合伙人已经“不分彼此”,而共同地需要负担任何费用的增长。

所以原威信公司合伙人在2002年之前的“慷慨”在2002年之后都变成了沉默。

10 条评论: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1

最有趣莫过于,原威信公司的高阶职员在刚刚并入本公司时候的一些反应和举措了。因为政策不给予高阶职员加班费,他们不得不和自己的属下商量,把本属于自己的加班时间让自己的低阶属下们记录下来,然后低阶的属下在收到工资之后再还给他们。

国人的聪明常常可以非常完美地弥补外来事物的缺憾。不管这个事物的缺憾是来自于生成过程的仓促,还是来自于傲慢或者迟钝的反应。

九月 25, 2006 2:29 上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2

威信公司对本行业的影响是深远的。它在本国所招收的最后一个Batch是2002 batch,他们毕业时应聘的时威信公司,但等到入职的时候,威信公司已经被本公司合并。

按照常理,这一batch的年轻人们应该在刚入职时感觉到迷茫,不安全和无归属感。但事情常常会有另外一面,在常规的入职后新人培训中,这一batch的年轻人们留一下一张合影。

在这张合影中,所有的受培训的小朋友们或站或伏地围在一张桌子周围,桌子的正中是一台开机的笔记本电脑,电脑的屏幕上赫然一轮初升的红日。

九月 27, 2006 2:36 下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3

2006年,在大多数新入公司的小朋友们并不了解,远去的威信公司和本公司多年前的那次合并。

但是那场合并的一个未解决的后果还是在2006年浮出了水面。

在2006年本公司大区主席的选举中,只有两个候选人,老主席冯之礼和他多年的下属邓肯,后者也基本被认定为冯先生的未来的接班人。

冯先生是本公司的元老,亲自主持了并购威信公司的一系列会议,并且作出了多数重要的决定。

邓肯是冯先生多年的下属,但是事实上他来自于库柏公司,一个比威信公司更加久远的事务所。库柏公司是于1999年并入本公司的。与威信公司所不同的是,99年的并购至少为库柏公司留下了名字,本公司目前的名字中包括了库柏公司的名字。

在这次选举中,原威信公司的合伙人非常坚定地统一投票给了邓肯。

而最终的结果是冯先生连任了。

2006年,原威信公司的合伙人和高级经理开始大批离开本公司。

十月 15, 2006 12:47 下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4

06年陆续离开的不仅是前威信公司的合伙人,还有大批前威信公司培养起来的经理和高级职员。

02batch是威信公司独立时招收的最后一批新鲜人,而06年时这一批人已经面临经理级别的升迁。也就是说在普通员工的心中,此时,威信已经远去了。

十一月 14, 2006 8:55 上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5

06年最有趣的传闻是前威信公司的合伙人和员工的去向,他们中很多都去了易信公司,所谓“四大”中的另外一家,这一家也是全球前威信公司的那一家。

据说,去易信公司的前威信公司合伙人是与全球易信公司,而非内陆易信公司签的约。这就意味着,这批合伙人很可能会在目前的易信中建立一个实质意义上的新的威信公司,也就是公司中的公司。

历史总是充满了反讽,当初威信公司并入本公司的时候,本公司就流传说那次合并的实质是威信公司合并了本公司。

而现在易信公司却不得不面临一个传言,别人在他们公司内部运作了另外一个公司。

威信公司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其全球公司解体至今已近四年,剩余的四大仍然不得不考虑他们的影响。


但是其企业精神又真的能保存多久呢?他在与本公司和易信公司的文化碰撞中也在不断地损失着自己的元气。

我们说过,02batch是内陆最后一个以威信公司名义招收的应届生,理论上,如果他们不离开公司,这一批人在2014年或2015年应该预计面临升迁为合伙人。

所以我们可以在那个时候重新审视他们以观察威信公司的痕迹所在。

十一月 14, 2006 9:11 上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6

原威信公司的成员们在加入本公司之后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凝聚力,他们不仅没有被稀释,反而越发地表现出了他们的所谓”威信“精神。

在刚与本公司合并的前一两年,原威信公司的经理 不会安排任何本公司的员工在其项目上工作。

而三年之后,他们在合并前所培养的初阶员工或者离开了本公司,或者已经成为高级职员。而任何一个项目总是需要初阶员工的,”威信“经理不得不开始使用本公司在三年中招聘并且培训的初阶员工。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一些”威信“经理使用过的初阶员工逐渐发现自己已经逐渐淡出了了本公司经理的视野。反之亦然。

到2006年时,两派经理的斗争愈发凸现,他们都不会使用对方使用过的初阶职员。

当然事情也不大会继续恶化下去了。2006四大的另一家公司,易信公司在本国的投资增速很快,本公司剩余的”威信“成员或者离开本公司或者投奔了易信公司。

2006年年底的本公司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有经理离开,每个星期都会收到某人写的离别赠言(farewell)。高阶职员离职的频率只会很快,只是他们的离职常常不为人关注,因为很多离开的人并不会写farewell。

十二月 15, 2006 9:08 下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7

2006年的年底,安言感觉感觉到最后一批前威信公司的人正在陆续离开本公司,他们中包括了合伙人,经理和高级职员。

每个星期,都会收到farewell,也就是离开的人的临别赠言或者说是告别信。

这些信的主要句式是

1.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x年
2.在过去的x年我非常有幸与这么多睿智,负责和努力的同事一起工作。
3.我很感激某某,某某和某某等
4.以下是我的联络方式,保持联系。

安言知道,句式的雷同并不意味着真挚感情的流失。一个人如果对本公司没有感情,他会很难在这里起早贪黑地努力工作的。

所有的farewell都有一个核心的意思,那就是感恩。感谢上司都自己的提携,感谢同级对自己的鼓励,感谢下级对自己的支持,感谢公司百年文化对自己的熏陶。

品味着这些farewell,安言有时候想到;离开可能也是一种死亡或者幻灭。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因感恩而满足?继而因满足而坦然。

安言想,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离开,但愿自己离开的时候会很坦然。

十二月 16, 2006 3:15 下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8

品味着这些farewell,安言有时候想到;离开可能也是一种死亡或者幻灭。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因感恩而满足?继而因满足而坦然。

安言想,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离开,但愿自己离开的时候会很坦然,因为只有坦然的离开才是从容的离开。

而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从容更重要呢?

十二月 16, 2006 3:18 下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9

2006年,在大多数新入公司的小朋友们并不了解,远去的威信公司和本公司多年前的那次合并。

但是那场合并的一个未解决的后果还是在2006年浮出了水面。

在2006年本公司大区主席的选举中,只有两个候选人,老主席冯之礼和他多年的下属邓肯,后者也基本被认定为冯先生的未来的接班人。

冯先生是本公司的元老,亲自主持了并购威信公司的一系列会议,并且作出了多数重要的决定。

邓肯是冯先生多年的下属,但是事实上他来自于库柏公司,一个比威信公司更加久远的事务所。库柏公司是于1999年并入本公司的。与威信公司所不同的是,99年的并购至少为库柏公司留下了名字,本公司目前的名字中包括了库柏公司的名字。

在这次选举中,原威信公司的合伙人非常坚定地统一投票给了邓肯。

而最终的结果是冯先生连任了。

2006年,原威信公司的合伙人和高级经理开始大批离开本公司。

对于这次选举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邓肯的票数多余冯先生,但是选举结束后冯先生推出了一个新的规则,那就是高级合伙人的投票一票算三票,结果最终冯先生胜出。

另外一种说法,邓肯的风格属于美派,相对比较开放,也就是说,如果邓肯当选,他并不会在以后的日子中挤压那些未投票给他的人,而冯先生的风格完全不同,不投票给他的人未来一定会被做为敌人对待。因此,部分合伙人在选举之前翻盘将选票投给了冯先生。冯先生因此而优势当选。

三月 18, 2007 4:11 下午  
Blogger Lobo The King of Currumpaw 说...

10

信任危机

3067年的本公司,每个层面的人之间都在爆发信任危机。本公司的全球管理层,港岛管理层,本地合伙人和员工这三者之间的复杂关系是信任危机的根源所在。

1 港岛管理层作为实际的本地及港岛本公司的经营者,在过去的几年赚得满盆满钵,但是还期待着在余下的经营期间赚到更多。但即使是面对高回报,他们也不愿承担高风险的。

2 全球管理层代表着本公司百年的价值主体,也是目前的知识与方法论的核心,未来很有可能再次领导本地本公司。全球管理层期望本地本公司不会再港岛管理层的经营期内不会有重大的名誉和声望的损失。面的本地本公司变成下一个威信公司,或者下一个九州本公司。

3 本地公司合伙人和员工则不得不既是具体工作的执行者,又是高风险的承担者。同时他们也有可能在未来自主地管理本地本公司。

港岛管理层期望利润最大化,他们的手段是密不透风的管理方式。全球管理层注重风险最小化,他们的手段是阶段性的内部质量抽检。(内部质量抽检对于项目经理而言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听证会,结果好坏固然很重要,但过程才是对项目经理最大的折磨。内部质量巡检就是项目经理的炼狱。)

本地公司合伙人和员工本来就面临着一个量大质低的项目群,每个经理都负担了很大数量,同时收入很低的小项目。在这种前提之下,项目经理还要面对港岛管理层的利润最大化和全球管理层质量最优化的双重压力。这就是为什么从3060年起到目前,每个级别的工资每年都在上调,而经理们还是在大量流失。

“战略”项目

另外,如果追溯量大质低的项目群的来源,你会发现,这实实在在是两次合并的必然产物。特别要提到的是,本地本公司典型的低质量项目就是AEC,典型到管理层也不得不承认它是本公司的“战略”项目。什么是“战略”项目?就是在遥远的未来来临之前,本公司并不期望从此项目获益。

还有几个这样的低质量“战略”项目多半也都是本国的国有企业。低效、腐败丛生的本国国有企业原本是会计师们的鸡肋,但是提到了“战略”层面就又不同了。


但是冯之礼先生的“战略”也真得很成功,由于本公司在为本国国有企业的热诚服务,3080年在本国首都举办的银河运动会将由本公司担任审计任务。银河运动会总不会是“战略”项目了吧。

五月 11, 2007 10:31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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